金剛般若波羅密經講義
圓瑛大師著
序
金剛般若波羅密經講義卷上
金剛般若波羅密經講義卷下
序
昭陽作噩之歲,律中夾鐘之月,序值中和,天地清甯,萬彙孚甲;迦陵頻伽,鳴聲和雅,以嬉好春,融風入座,梵音宣暢。時則天童圓瑛法師,演講「金剛般若波羅密經」,於佛教淨業社之香光堂。群生濟鏘,列坐其次;洗滌厥心,凝寂厥神,恭聆法語;歡善讚歎,罔有弗悅。閱十數旬,法會圓滿。聽眾迺筆錄其詞,彙而刊之,並命智照為之序;智照不敢以不文辭,遂謹述問難與答辯之詞,書諸簡端。難者曰:「社之取義,樹淨業之幟;經之真諦,標般若之宗;禪淨異趣,空有殊途;門閥斯淯,理機無契焉!強而同之,竊所未喻!」「是不然,品彙群有,胥歸至虛,測度萬類,著物自喪。以此云空,則淪於斷滅;以此云有,則滯於執著。歧路既多,迷罔不反;幽繆之言,學者大惑。夫如來光中,映令暫見。但無麤相之身,詎乏微妙之色。故云縱令虛空,亦有名□;虛空是名,顯色是□;蓋不空之空,斯乃真空;非有之有,是謂妙有。義實相成,理無或異;維境識之俱融,斯契合夫玄旨。況乎馬鳴龍樹,類皆禪淨更修,緬彼宗風,敻乎尚矣!有睎前哲,誰爾非宜?」難者又曰:「大道無名,上德不德;是以至為無為,至言無言;言為胥忘,庶乎無住。苟直指乎本心,期一超而頓悟;言說章句,固同乎贅旒,講演疏解,更等諸駢拇矣!」「是又不然,群生利鈍各異,根性不齊,雖事物之當然,即大道之所寓,不因當機發言,何由憬然領悟。夫洗足敷座,不言之教也。袒肩膝地,冥然相契也。不言之教者,道體之全也。冥然相契者,妙悟之功也。因空生之啟請,發世尊之開示,於以知真心本體,無乎不具;以此而住,無非安住;以此而降,無往不降;無住之住,是真安住;無降之降,是真降伏。不藉文字般若之功,曷窺無上甚深之法。況乎我佛取譬,亦云筏喻。世間文字,原非堅執,旋取旋捨,又何疑焉!」嗟乎!正法既沒,象教陵夷,人欲橫流,世風日下;誰維絕紐,孰挽頹波;爰開講幄,運廣長之舌;載操不律,解真實之義;釋網更張,玄津是濟;發聾振瞶,有賴於斯。予豈好辯哉,予不得已也。
施智照 謹序
金剛般若波羅密經講義卷上
浙江天童宏法禪寺沙門 圓瑛 述
今解此經略分為三 初釋經題 次釋譯人 後釋正文
初,釋經題
金剛般若波羅蜜經
此題八字,為一經之總,具有通別、能所、法喻三對,須略加解釋,俾題中之宗旨既明,而經內之諸義易了。上七字是所詮之法,為別題,他部非此名故。後一字是能詮之文,為通題,全藏皆名經故。金剛二字是喻,般若五字是法,此經按古德所判,七種立題中,是法喻立題,法中般若深義難明,故假金剛譬喻以顯之。
金剛者,以真金久煉而成剛,具有堅固、光明、銳利三義,以顯般若之體,堅固不壞,永劫常住;般若之相,光明遍照,無所障礙;般若之用,銳利能斷一切煩惱。此假世間金剛,堅明利三義易知者,以顯般若,體相用三大難知之義。至於帝釋有金剛王寶,三義更勝,能壞一切,一切無能壞他,般若如之。
般若二字,是梵音,字已翻而音未翻,即四種翻譯中,翻字不翻音;五種不翻中,尊重不翻。若欲翻之,當翻妙智,或翻妙慧。以智慧二字,尚不足以盡其義,故留梵音不翻。世間之科學,能發明無線電,飛機,唱琴等,亦智慧也,然只合於世間法,而不合於出世間法,因其只能令物質文明之進步,而不能令生死輪迴而了脫,故不及出世般若。
般若有三:曰實相般若,觀照般若,文字般若。實相者,一相也,乃是平等相,而非差別相。即吾人本覺真心,而非分別妄心。世人之心,略說亦三:一為肉團心,在人身中,狀如倒掛蓮花,晝開夜合,此假名為心,無有思想功用,世人皆認為真者,一錯也;復認此心有思想者,二錯也;此心果有思想,其人方死,此心仍在,何以不思?以此證之,知無思想功用,不可認此肉團,以為真心。
二為妄想心,即第六意識,眼耳鼻舌身意六根,根各有識,此居第六。依意根所起之識,故名第六意識。有同時意識,獨頭意識之分。同時者,同五識齊起,而緣五塵境界,緣境之時,如攝影相似,攝之即交獨頭意識,種種分別,而起憎愛之惑,此心功用甚大,眾生不了虛妄生滅,認為真心。楞嚴經,佛告阿難:此非汝心,乃是前塵虛妄相想,惑汝真性,由汝無始,認賊為子,失汝元常,故受輪轉。此心起惑造業,乃生死根本。
三真如心,即實相般若,體性廣大,猶如虛空,無在無所不在,能為諸法所依,諸法莫不依此而得建立。(一)實相無相,空一切虛妄之相,而本體不空。(二)實相無不相,不壞一切俗諦之相,而自體不變。(三)實相無相無不相,真空不礙妙有,妙有不礙真空,真俗圓融,如鏡照像。若言其有,妙有非有;若言其空,真空不空,是之謂實相般若。
觀照般若者,即依實相理體,所起觀照智用。心光內凝,照了諸法,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,而能照空妄相,方見實相,是之謂觀照般若。
文字般若者,即經中始從經題,終至作禮而去。其中所有文字,而能詮理,具有妙用,而實相之理,非此莫顯,是之謂文字般若。
上述三種般若,不即不離,而三而一。實相般若,能為觀照、文字二所依故;觀照般若,能觀文字所詮之理,而契入實相故;文字般若,能詮實相本體,與觀照妙用故。
此三種般若,體性堅凝,如金剛王,常住不壞,光明遍照,照見諸法本空,能斷一切煩惱,即如金剛,所具堅明利三義,故以喻之。
波羅密,譯彼岸到。彼岸者,對此岸說。煩惱是此岸,菩提是彼岸;生死是此岸,涅槃是彼岸;凡夫是此岸,諸佛是彼岸。今依此經實相般若本體,而起觀照般若妙用,照徹心源,究竟得離此岸,而到彼岸矣。又智照現前,照了一切,照見煩惱即菩提,生死即涅槃,凡夫即諸佛,自可不離此岸,而登彼岸,此乃上上根人,頭頭是道,處處逢源矣。
又有古德,以金剛二字,不作譬喻解釋,即指金剛心,具足金剛觀智,力用堅強,能破根本無明,得超生死此岸,而到涅槃彼岸。金剛心,即實相般若之體,依體而起觀照般若之用,故得到彼岸也。以上別題七字解竟。
經字,梵語修多羅,譯為契經。契者合也,上契諸佛之理,下契眾生之機,具有貫攝常法四義。貫者,貫穿所應知義理;攝者,攝化所應度眾生;常者,三世不能易其說;法者,十界所應遵其軌。又經者徑也,即修行成佛之路徑也,始從凡夫地,終至如來地,必須依此經文字所詮之觀照妙用,而契實相本體,方登妙覺。此經是成佛所必由之路徑也。初,釋經題竟。
次,釋譯人
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
次釋譯人。此經結集於西乾,流通於東土。姚秦者,紀翻譯之時也,揀非嬴秦苻秦,乃後秦姚興在位時也。若言正統,當是東晉。以譯經在秦,故曰姚秦。三藏者,經律論也。經契一心,為定學藏;律規三業,為戒學藏;論甄邪正,為慧學藏。法者,軌持之義。師者,模範之稱。若受持三藏之法,以為自己師承,此自利釋;若通達三藏之法,能為人天師範,此利他釋。譯主兼二,故以稱之。
鳩摩羅什,譯主名,具云鳩摩羅耆婆什;此翻童壽,謂童年有耆德故。有謂什父鳩摩羅炎,母名耆婆,連父母為名。什者,善識此方文字之稱。
譯者,易也。謂易天竺之語,而為中華之言。周制掌四方之語,各有其官,北方曰譯,漢時譯官,兼善西語,因以稱焉。
譯主既生,母即出家,得證初果。什年七歲,母亦令出家。日誦千偈。九歲隨母到罽賓國,依槃頭達多法師,習小乘經論。十二歲,其母攜還,至月氐北山,有羅漢見而異之,謂其母曰:此子當善守之,如過三十五不毀戒,度人當不減□多,若破戒,祇為才明雋藝法師而已。博通四圍陀典,五明諸論,陰陽星算等術,莫不窮微盡奧。及還龜茲,名蓋諸國。又從須利耶蘇摩,咨稟大乘,乃知從前學小之非,於是傳習大乘,廣求要義。後其母知龜茲運衰,辭往天竺,進證三果。臨行謂什曰:方等深教,當闡秦都,但於自身少有不利奈何!什曰:菩薩之行,利物亡軀,大化得行,雖當鑪鑊無恨。乃留龜茲,止新王寺,復到罽賓,為其師槃頭達多,具說一乘妙義,達多感悟,反禮為大乘師焉。自是道播西乾,聲流東震,我國亦景仰師名。
苻秦建元九年,有異星現於西域分野。太史奏曰:當有大智德人,入輔中國。苻堅曰:朕聞龜茲有羅什,得非此人耶?於是遣驍騎將軍呂光,率兵七萬,往伐龜茲。謂曰:朕非貪地用兵,若得什師,即便退兵。龜茲王勸師入秦,至西涼。呂光聞苻堅為姚萇所殺。乃自據涼上,即三河王位。萇即位,聞師名,屢請,光不允。子興立,復請不允。光卒,呂隆立。姚興伐涼,迎師至長安,待以國師之禮。乃集大德沙門八百餘人,從什受學。當弘始三年,因見舊譯經論,多與梵本不相應,乃新譯經論九十八部,凡三百九十餘卷。所譯此經,名金剛般若波羅密。
此經共六譯,一、什師,於姚秦弘始四年,居草堂寺所譯,是今名。二、菩提留支,於元魏時,住永寧寺譯,與什同名。三、真諦,於陳朝住廣州制止寺譯,名亦同。四、笈多,於隋朝住東都上林園譯,名金剛能斷般若。五、玄奘,於唐貞觀十九年還國,文帝迎住西京弘福寺譯,名能斷金剛般若。六、義淨,於天后證聖乙未還國,至睿宗景雲二年譯,與奘師同。
什師為七佛以來,譯經法師,何以知之?昔道宣律師問天人陸玄暢曰:什師所譯經論,何以迄今受持轉盛?答曰:此師,為七佛以來譯經法師,甚得佛意。又什師臨滅,集眾誓曰:自以闇昧,謬充翻譯,若所傳無謬,當使焚身,舌根不壞。果如其言。師舌當同諸佛廣長舌相也。次,釋譯人竟。
後,譯正文,分為三分:
Ⅰ、序分 Ⅱ、正宗分 Ⅲ、流通分
此三分,始於道安法師,證於親光之論。安師將經分為三分,人多譏毀自恃聰明。後親光菩薩論,譯至中華,亦有三分。海內學者,始信安師有先見之明。自後凡解經者,皆遵之。序分者,序述此經之緣起故。正宗分者,正明一經之宗要故。流通分者,流通經法於今後故。
Ⅰ、序分,又分二
(Ⅰ)通序,亦名證信序 (Ⅱ)別序,亦名發起序
(Ⅰ)通序
如是我聞。一時,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。
此通序,通於諸經皆有故,共有四義,(一)遵佛囑,當時佛將入涅槃,阿難悲痛萬分。無貧尊者謂曰:汝是持佛法人,不可過哀,宜往佛前,請問後事。阿難曰:云何後事?無貧曰:當問:佛在世時,依佛而住,佛滅度後,依何而住?佛在之日,依佛為師,佛滅度後,依誰為師?佛在之日,惡性比丘,佛自調伏,佛滅度後,如何調伏?佛所說法,理宜結集,一切經首,當安何語?阿難承教,一一咨問,佛答曰:我滅度後,汝等依四念處住;依戒為師;惡性比丘,默而擯之;一切經首,當安如是我聞,一時,佛在某處,與弟子若干人俱。
(二)斷眾疑,阿難結集經藏時,高陞法座,忽感相好如佛,眾起三疑:一疑佛重起說法,二疑他方佛來,三疑阿難成佛,至聞說如是我聞等,乃知阿難是承佛加被,三疑頓息。
(三)息諍論,阿難與眾,德業齊等,若不推從於佛,難免諍論,今云如是之法,乃我從佛所聞,言非自作,故息諍論。
(四)異外教,西域外道經初,皆置阿歐二字,阿者言無,歐者言有,彼謂萬法雖多,不出有無,故置經首。今則不爾,故異外教。
又云證信序者,以具足六種成就,證明是法可信故。「如是」即信成就,以信則言如是,不信則言不如是,佛法大海,信為能入,故居其首。
「我聞」,即聞成就,法若無聞,安能結集流通。
「一時」,即時成就,時節若至,其理自彰。
「佛」,即說法主成就,唯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,應機宣說。
「舍衛國」,即處成就,不有處所,安成法會。
「與大比丘眾」,即眾成就,若無大眾,法將誰聞。總上六種,成就法益,故云六成就。六種既具,證明是法可信,是為證信序。
如是我聞。「如是」者,指法之詞;「我聞」者,授受之意。謂如是金剛般若波羅密之法,乃我阿難,親從佛聞,非私淑諸人也。今據我所聞,當如是說,亦非言由自制也。
如是二字,既是指法之詞,自當按定本經宗旨解釋。此經實相般若本體,即如如理;觀照般若妙用,即如如智。依如如理,起如如智;以如如智,照如如理。理智不二,體用一如,故名為如。
「是」者,無非之義。即此一卷文字般若,其中所詮,無非詮此實相、觀照二般若之全體大用,故名為是。
「我聞」者,乃阿難隨順世間,假稱為我,非同凡夫妄執之我,亦非外道妄計之我。聞者,從耳根發耳識,聞佛聲教,不曰耳聞,而曰我聞者,以我為六根之總,廢耳根之別而從總故,故曰我聞。
阿難多聞第一,入耳達心,永不忘失,如來一代時教,阿難悉能憶持,所謂佛法大海水,流入阿難心,故能結集經藏。
一時,即師資道合,機教相當之時。若論般若部,名雖八部,約類有十,(一)大般若六百卷,(二)放光般若三十卷,(三)摩訶般若三十卷,(四)光讚般若,(五)道行般若,(六)小品般若,各十卷,(七)勝天王所說般若七卷,(八)仁王般若二卷,(九)實相般若,(十)文殊般若,各一卷。佛說般若,有四處十六會,一王舍城鷲峰山七會,二給孤獨園七會,三他化天,摩尼寶藏殿一會,四王舍城,竹林園白鷺池側一會。此經乃大般若六百卷中,第五百七十七卷。四處十六會中,第二處第三會之時也。
佛者,梵語佛陀,譯為覺者,乃大覺悟之人,此方人好略,單稱佛字,即指釋迦牟尼佛。按覺義有三:(一)本覺,即人人本具之佛性,是謂平等法身,與佛無二無別,故經云:大地眾生,本來是佛,無奈凡夫迷而不覺,將佛性埋沒在五蘊身中。
(二)始覺,由不覺故,或閱如來經教,或聞知識開導,方始覺悟自心即佛,依之起智斷惑,求成佛道。
(三)究竟覺,從本覺理,起始覺智,覺至心源,惑盡智滿,法身理顯,成無上正等正覺,三覺已圓,萬德畢具,故稱為佛。
在,即住也,佛以無住為住,隨機示現,見有可度機緣,即住世說法,所住之處,即在也。
舍衛國,在中印度,即波斯匿王都城,此云名稱,又譯豐德。古云國豐四德,曰五欲,財寶,多聞,解脫。余意:五欲財寶不可曰德。當分云,國有五欲財寶之豐,人有多聞解脫之德。
祇樹,祇,即祇陀太子,此譯戰勝。波斯匿王,與他國戰勝回朝,太子誕生,故賜是名,以誌喜也。樹,乃太子所植之樹,因須達多所感,施以供佛,故應並存其功,先曰祇樹者,推崇太子也。
給孤獨園,「給」者周給,幼而無父曰孤,老而無子曰獨,如是老幼,常以財物周給,安之懷之,令離苦惱,故得如是善名。本名須達多,此云善施,平生樂善好施。按刊定記引云:波斯匿王有一大臣,名須達多,為兒聘婦,至王舍城,寄宿刪檀那長者家。長者中夜而起,莊嚴舍宅,營辦供養。須達多問言:「欲請國王耶?或為婚姻之會耶?」答曰:「非也,為欲請佛。」須達多一聞佛字,身毛皆豎。復問何以為佛?刪檀那即為備述佛之功德。須達多善根發現,喜悅無量,即問佛在何處?答曰:「今在王舍城,竹林精舍。」須達多渴念於佛,佛放光照之,忽見佛光,以為天明,即尋光行至城門下。佛神力故,門自開闢,尋路而往,見佛在外經行。須達多一見,踴躍歡喜,不知禮法。時首陀天,化作四人,至世尊前,接足禮拜,胡跪問訊,右繞三匝,卻住一面。須達多依而行之。佛為說法,即證初果。乃請佛言:「惟願臨顧舍衛,受我微供。」佛言:「可有精舍,能容我眾否?」答曰:「如見垂顧,便當營辦。」佛受請已,即派舍利弗尊者,同往舍衛,指授處所。惟太子之園,可容佛僧。於是須達多,躬詣太子,議買其園。太子戲曰:「能以金磚布滿其地,即賣與卿。」須達多即出金藏,為磚布地,太子感發,欲與共成功德,須達多不允。太子曰:「金磚布滿,園則屬卿,樹根金磚鋪不到,應當屬我。」故曰祇樹給孤獨園,並標美名,共垂千古。
與大比丘眾,此歎德也,「與」者共義。大比丘,揀非小德劣器,皆道高德重,能為天王大人所恭敬,如陳如為梵王所師,迦葉為帝釋所師,故以大稱。
比丘名含三義,即五不翻中,多含不翻。(一)乞士,外乞食於檀越,以養色身,內乞法於如來,以資慧命。(二)怖魔,登壇受具足戒,夜叉讚善,魔聞生怖,恐出三界,魔界減少故。(三)破惡,謂勤修戒定慧三學,能破貪瞋癡諸惡故。
「眾」者,梵語僧伽耶,此云和合眾,有理和事和,理和則同證擇滅無為,擇滅者,以正智揀擇,滅諸煩惱。事和有六,(一)戒和同修,(二)見和同解,(三)身和同住,(四)口和無諍,(五)意和同悅,(六)利和同均。
千二百五十人俱,此標數,般若會上,聽眾無量,此但舉常隨眾。佛成道後,初度憍陳如五比丘,次度三迦葉波,佛以智觀察,知頻沙王國師,優樓頻螺迦葉,年一百二十歲,世稱大仙,機緣已熟,當往度彼,此人一度,眾必雲從。佛至其處,現大神力,折伏驕慢,其師徒五百人,皆依佛為師;其弟伽耶迦葉,那提迦葉,師徒各二百五十人,亦皆受度。復度舍利弗、目犍連,師徒各一百人,併耶舍長者子,同學五十人,合計一千二百五十五人。今略零數。此等感佛深恩,常隨侍奉。「俱」,即同堂聚會,不相捨離。(Ⅰ)通序竟。
(Ⅱ)別序
爾時,世尊食時,著衣持缽,入舍衛大城乞食。於其城中,次第乞已,還至本處。飯食訖,收衣缽,洗足已,敷座而坐。
此別序,別在本經故,亦名發起序,序述此經發起之由,以為正宗之前導。此經,乃佛就尋常日用,穿衣喫飯,去來動靜,行住坐臥之中,直示般若真心,全體大用,以無言說法,要人向日用中,識取本來面目,可與如來把手共行,同一鼻孔出氣,以為正宗,降心住心,發起之由。
「爾時」,即六種成就,機緣成熟之時,如來欲施般若大法,默示住心無住,降心離相,以為大眾之模範,而啟當機之問端。
「世尊」者,惟佛十號具足,堪當此稱。「世」,即世間,六凡,為有情世間;三乘,為正覺世間。佛為二種世間,九界眾生,所共尊崇故。
「食時」,將食時也。佛制日中一食,將食之時,先要行乞。乞食之法,應著大衣。佛有三衣:(一)安陀會,名作務衣;(二)鬱多羅僧,明入眾衣;(三)僧伽黎,名福田衣,即大衣,二十五條衣是也。律載凡入王宮,及陞座說法,聚落乞食,應著僧伽黎。
「持缽」者,梵語缽多羅,此云應量器。謂體色量,三皆應法故。體,則鐵瓦所成;色、則熏如鳩鴿;量,則應己食量大小。今佛所持之缽,即四天王所獻,過去維衛佛,所遺之紺琉璃缽。
「入舍衛大城」,自外而內,謂之入。祇園,在城東南五六里,故須入也。內城周二十里。智度論云:居家九億。則地廣人稠,其城可謂大矣。
「乞食」者,佛制比丘,循方乞食,可以折伏貪慢,清淨自活,此自利也;能令布施得益,為世福田,此利他也。
「於其城中,次第乞已」。「於」者在也;「其」,指舍衛城中;「次第乞」者,不分貧富貴賤淨穢之家,等心行乞;「已」者,不論有緣無緣,乞至七家則已,又或乞足則已。此等乞之法,乃如來內證平等理,外不見有貧富相,慈無偏利,可離疑謗。如須菩提捨貧乞富,其意富者前生布施,今生獲福,若不與續善根,福盡必苦;大迦葉捨富乞貧,其意貧者前世慳貪,現世貧苦,若不令種善根,來世仍苦。二尊者之意,雖各不錯,難免維摩訶斥,為阿羅漢,心不均平。
「還至本處,飯食訖」。「還」者,自城還園,至本所住處,將所乞之飯,食之既訖,即收衣缽,洗其雙足,敷展座位,而後宴然安坐。此世尊於日用中,去來動靜,穿衣喫飯。表面上,與人無異;真際上,與眾全殊。一一任運隨緣,了無住著,處處無非本地風光;將一卷般若,住心無住真宗,降心離相妙法,和盤托出。其奈諸人,覿面錯過。當時須菩提,忽起觀照般若,於世尊尋常日用中,得個消息。了知喫飯穿衣,頭頭是道,行住坐臥,處處天真,實相般若本不離目前。故下文盡力讚歎,「希有世尊,如來善護念諸菩薩,善付囑諸菩薩」,發起請問。
金剛經破空論,引偈云:「衣食行坐事即理,一切毘尼皆佛行,一一行中見實相,護念付囑善應知。」又彼論云:末世甫欲趣向大乘,學深般若,便輕忽一切毘尼細行,輒云:大道不拘小節,大象不由兔徑,豈思如來大聖,法中之王,而著衣持缽,乞食趺坐等,一一咸同比丘威儀,曾無稍異。故知全事即理,設欲捨壞色三衣,而空談慚愧忍辱之衣,何不并廢人間六味,而空談法喜禪悅之味乎!
昔高峰妙禪師,室中垂問云:大修行人,當遵佛行,因甚不守毘尼。蓋一切毘尼,無非佛行,安得名為兔徑小節。既是不遵佛行,豈名大修行人。須知即一著衣,便具慚愧忍辱功德之衣;即一飯食,便具禪悅法喜出世之食;即一行乞,便知如來行慈悲行;即一趺坐,便知如來坐法空座。是故一一行門,無非實相,由此得名,為發起序。 Ⅰ 、序分竟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