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山台《家园》:大医精诚“张一帖”

术著岐黄三世业,心涵雨露万家春——吴承仕

    我父亲曾说过,为人医者,必胸怀仁义、心存善念,精医术、重医德,不可因医术而伤德,亦不能因医德而忘术,此乃“大医精诚”。

    我们老张家是北宋名医张扩的后代,从明朝嘉靖年间开始,传承了15代,460多年来,代代为医,被称为中医世家。我的外公叫张根桂,老家在歙县定潭,是“张一帖”第13代传人,擅长治疗疑难杂症和急性热病,本来这门医术是传男不传女,可外公唯一的儿子不幸离世,张家一下失去了传人。于是,我的母亲张舜华主动争取,用至真、至诚、至孝感动了外公,破例将祖传医术传授给她,后来,父亲也拜在外公的名下学医,和母亲喜结连理,成为了“张一帖”的佳婿和传人。   

“定潭向有车头寺,半夜叫门一帖传”。说起“张一帖”,至今歙县一带的老百姓常津津乐道。随着年龄层次的不同,关于我们老张家的故事不断变化着,更新着。

记得小时候,父亲工作在外,母亲除了要操持老家定潭的家计,还要抚养我们五个子女和照顾年迈的外婆。特别是,行医出诊常常是不分昼夜,不论地点。不得已时,就背着我们一起去,一起回。出诊、采药、持家,在治病救人的行医路上,把我们五个一点点拉扯大。

我的父亲,李济仁,早年熟读文史经略,诸子百家,从儒入医后,熟稔医学经典,尽得一帖真传。除了传承之外,父亲还将“张一帖”辨证准、出手狠、用药重的家传医术灵活变通,不仅辨证灵活机变,方药的运用同样也随机应变,或汤、或散、或膏、或丸,都是依据具体病情,详察剂型、药性之特点,力求发挥其作用所长。

工作之余,父亲一有空就手不释卷,或笔耕不辍,不仅自己刻苦奋发,对我们几个子女更是言传身教,严格要求。诵读中医经典原文和中医基础,背诵《汤头歌诀》、《药性赋》,制作祖传的 “十八罗汉末药”,这些点点滴滴的回忆,至今仍深深地刻在我们的脑海里。

   

我从没想过会有一天,被父母留在定潭老家,一个人孤零零地,去走他们没有走完的传承之路。

 父母说,全家都走了,但“张一帖”在定潭的根不能断了,还有村里穷苦的老百姓,也要方便他们看病。

仁心仁术、行医行善,继承张家祖方医术,先要传承张家家风家训,有钱治病,没钱也治病,反正病人来找,就必须为他们着想,让病人花最少的钱,得到最有效的治疗。

关于中医药,父亲的思路很开阔,他从没想着把医术留在自己手上,不仅将祖传“张一帖”关于制作末药的秘方献给了国家,而且不管子女还是学生,只要诚心学习中医,他都会倾囊相授。父亲曾说:发展中医,千万不能拘泥于家族师门观念!新安医学需要更多的人来传承。

   

悬壶济世,治病救人,济世为良,愈疾为甚,我的父亲,他有一个创举,叫“无偿义务函诊”。那时候,父亲声名远播,全国各地书函求诊者甚众,对这些未曾见过面的患者,他从来都是有问必答,仔细研究、认真开好处方后,一一寄去。

  如今,时代变了,信件慢慢少了,微信渐渐火了。学着老父亲,我也有一个创举,叫“微信诊疗服务”

似乎受父母亲潜移默化地影响,又似乎是父亲胸中早有了传承的格局。我们家五个兄弟姐妹,分别从文化、临床、科研等角度,传承”张一帖”,弘扬新安医学。

  几十年来,无论多么繁忙,父母亲每年都要返回歙县定潭老家小住一段时间,一则探亲、一则问诊。

 

回老家的那几天,除了扫墓祭祖,二老大部分的时间都被络绎不绝的病人占得满满的。女儿涵雨,现在读医学研究生。那几天,她每天的一大任务就是抄方。

三十多年了,老家的风景变了,老家的人和事也变了。但是,“张一帖”制作末药的方法和价格一直没变。

 中医这条传承之路,我一走就走了37年,但又何止呢?如今,涵雨和一沛也长大了,我在想,是不是也让他们传承下去呢,这时候,我似乎体会到了当年父母把我留在定潭时,那种又复杂又矛盾的心情了。

我们家,五个博士,七个教授,个个都事业有成,个个都特别有出息。我这个乡村医生也想做点什么。于是,我就创办了新安国医博物馆,将张家代代传下来的药箱、药罐、脉枕、以及罕见的手抄本医书、药方、中药标本等等馆藏起来。

 

不为良相,便为良医。我们家就是这样,有人称我们是中医世家,但中医不姓张啊,中医属于全中国。“张一帖”传承了一代又一代,把健康快乐带去每一户人家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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